美加墨世界杯激情与共识并存

纽约/新泽西体育场的看台上，西班牙与阿根廷的国旗交相辉映，两国球迷操着同样的足球话语，共同分享赛场上的每一个精彩时刻；媒体中心里，英语、西班牙语、法语、阿拉伯语和汉语此起彼伏，有人热议费兰·托雷斯的制胜进球，有人则交换着回程的航班信息。 39天前开场哨声划破长空的那一刻，成千上万的墨西哥查罗帽从看台纷纷飘落，又一个属于足球的盛夏在阿兹台克体育场拉开帷幕：从墨西哥到纽约，从纽约到多伦多，世界杯跨越三个国家，在广袤的北美大陆上"巡回"上演。 点球、绝杀、惊天逆转，扑救、抢断、遗憾出局，赛程延长至104场的世界杯向世界呈现着足球比赛幸福与残酷并存的面貌。高温、雷暴、山火肆虐，签证、入境、场外争议，也始终伴随着这届参赛队伍多达48支的不平凡赛事。世界杯犹如一场悬念丛生、高潮迭起的大戏，既有绿茵场上的童话，也有外部世界的残酷现实——过去一个多月，人们看到的不仅是足球，也看到了当下这个世界的模样。 如今互联网世界的信息传播速度日益加快，平台算法将各类内容精准推送到每个人眼前的屏幕上。不同国家、不同年龄、不同处境、不同立场的人每天浏览着截然不同的内容，似乎很少再有一件事能够持续一个多月、吸引世界各地的人共同参与。 但世界杯依然保留着这种"魔力"。 40天里，世界杯的点点滴滴被制作成一段段短视频"切片"、定格为一张张不同的照片，在全球互联网上广泛传播，哈兰德的表情包、姆巴佩的"指挥官"照、亚马尔和弟弟的互动、C罗和莫德里奇的拥抱……全世界的人们谈论着相同的比赛，守候着确定的开球时间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人被拉入了"同一段时间"。世界杯，或者说全球性的体育大赛最动人的地方，并不仅仅在于让世界共同关注"同一件事"，更在于让原本素不相识的人、大相径庭的文化、迥异的生活方式在同一个球场、同一片看台，甚至同一条社交媒体评论区里，因为足球和体育而有了交流的机会。 哈兰德和挪威队是今夏足坛的"顶流"，他们喊着"Ro"奋力划桨，感染了全世界的观众。几场比赛之后，其他国家的球迷也开始模仿这个动作；冠亚军决赛的中场秀中，"维京人划船"更成为表演的一部分。 首次参加世界杯的佛得角队，把来自大西洋岛国的鼓声、舞蹈和象征海浪的助威方式带上看台。淘汰赛对阵阿根廷队的看台上，佛得角球迷被阿根廷的浅蓝和白色所包围，但那一片属于他们的深蓝色始终没有停止歌唱，让全世界大部分观众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人口不多的国家，以及他们珍重自豪的海洋文化。 除此之外，有宗教信仰的球员赛后在草坪上完成礼拜仪式、英格兰球迷唱起《Hey Jude》、美国观众把属于美国职业体育赛场的互动方式带进足球场……世界杯为不同的文明和文化提供了相互认识的机会，一个动作、一首歌曲、一种庆祝方式，这些原本只属于某一个国家的文化因子，随着一场足球比赛和一段视频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和模仿。很多球迷为了支持自己的国家来到世界杯，最后记住的不只是自己熟悉的本国球员，更有另一个国家的语言、另一类文化符号、另一群人的热情。 也许，人们心中的偏见会因此而消解；也许，人们曾经的误会能因此而解除；也许，人与人之间原有的鸿沟能因此而稍微弥合——毕竟无论一个人来自何方，在绿茵场上、看台上，因为足球而欢呼、遗憾、落泪和庆祝的情绪总是相通的。 在"And still we're holding on together（即使经历这一切，我们依然紧紧相依）"的表演中，英国知名乐队"酷玩乐队"演唱着歌颂"爱"的曲调，不同语言的"世界和平""和平共处""爱"等词语"铺满"地面，表达着相同的愿望——愿世界拥有爱与和平。 这样的表演在这一届世界杯上或许带着理想主义色彩，毕竟，在本届世界杯进行的一个多月里，局部冲突仍在继续，政治分歧依然存在，签证和入境等现实问题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美加墨世界杯当中。 与此同时，极端高温预警、雷暴天气、加拿大山火在决赛前影响纽约地区空气质量、跨越整个北美大陆的赛程等，让球队、球迷和媒体不断面对长距离飞行、时差和不同气候带来的考验。足球和世界杯并没有创造"乌托邦"，反而把这个时代的复杂、分歧和挑战，都"浓缩"进世界杯的39天里。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现实之下，那些发生在球场内外的故事，才更加珍贵。在蒂华纳的球队驻地，伊朗队和当地墨西哥人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；在迈阿密球场，强大的卫冕冠军战胜世界杯"菜鸟"后，阿根廷球迷在赛后主动和佛得角球迷交换球衣；在达拉斯的公园广场，荷兰球迷和瑞典球迷在比赛日前后共同庆祝各自的节日（6月20日荷兰队对阵瑞典队的小组赛前，恰逢瑞典传统节日"仲夏节"，比赛日当天则是荷兰的"鲱鱼节"——记者注）…… 世界杯无法让战争停止，也不能让边界消失，更无法消除人与人之间所有的隔阂。但至少在这个夏天，足球和世界杯还是用它的激情澎湃，让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文化、不同语言的人，共同经历了一份同样的美好，留下了一段关于彼此的记忆。